前公司於一月中搬了家，今天中午約了前同事吃飯，順便去新家參觀。回前公司感覺還蠻奇妙的，不同於一般常說的人事全非，這次情況是相反的「人事依舊在，景物已全非」。或許因為是平和的離開，所以回去還能和大家自在地談天說笑。下午天氣不錯，離開之後獨自閒晃了一會。途經隱於鬧市間的藝文園區，一時興起，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享受難得的清閒。雖然是星期二的下午，園區卻出乎意料地熱鬧；爸媽帶著放寒假的孩子來散步，幼稚園老師帶小朋友外出參觀，身著套裝的男女以咖啡佐文件忙得不亦樂乎，戀愛中的情侶拿著相機記錄一起去過的地方，也有像我一樣坐在一旁或者看書或者沉思的年輕人。我忽然有點好奇，他們看到的我，又是什麼樣的人呢？雖然不是日理萬機的大人物，但平日確實沒什麼機會也沒那閒情逸致在街頭晃悠，尤其回來台灣之後。所以我格外懷念Brighton的夏天，午後和室友去海邊慢跑、散步的那段時光，在異域用別人不懂的語言聊天，說說笑笑總是能暫時忘卻論文的荼毒。即使當下心裡便已明瞭，這種奢侈的平凡以後很難再有。感謝今天的好天氣讓我更能享受那心無罫礙的自在，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不外如是。
記憶中有幾樣好吃好用的物品：咖啡、洗面乳、孩提時代學校旁小店賣的零嘴，因為停產、台灣沒進口等因素而成為絕響，我遍尋不著，所以百般留戀。去年意外在商店看到我用過最棒的洗面乳，當下如獲至寶般拿了便結帳。回到家用了之後卻發現不像記憶中那樣好用。洗面乳如此，託友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亦是；同個牌子、成份，味道卻不同了。易時易地，感覺竟也變了。我才知道那讓我留戀不已的記憶是如此深刻強烈。或者，我留戀的只是剎那的美好，因為之後無法取得，過往記憶在無形中轉化成趨近完美，於是更顯得彌足珍貴。「懷念」該是一件好事，即使事件本身並不足為奇，只是對消逝、不復存在的那些感受的追憶。
昨天在報上副刊看到這篇時間驚悸，頗有那麼點感觸。這種對時間流逝之速而生的驚悸其實無時無刻存在著，只是在年與年交接的分際更是清晰，尤其到了現在這個年紀。認真說來，自幼至長人在不同的年歲階段都會遭遇這般心理上無形卻深沉的恐懼。誘發的成因也許各有不同，但那些恐懼的本質其實都是一樣。
正玩味著「時間驚悸」這四個字，晚間不期然又在電視上看到「過期論」，簡言之即是人在某個年紀前未完成某些事便謂之過期。這個說法聽起來還蠻有趣的。將人比之物品，某種程度上確是有其相似之處，但對於這個論點認同與否那自然是見仁見智了。
根據「過期論」，我正處於即將過期的狀態，隨著時間的流轉，期限也日益縮短。那麼，你說我是不是也感受到這種時間造成的驚悸？
其實我不是那麼擔心過期的問題，更困擾的該是對於未知的不確定還有已知無法達成的無奈。那才是最教人無所適從的癥結所在，也是讓人輾轉反側、畢竟不成眠的主因。
如果恐懼會隨著時間走過而過期，對於時間帶來的一切，是否就不會再感到驚悸？
隔夜的東西都是不好的吧
隔夜的茶、隔夜的酒、隔夜的菜
隔夜的文字、隔夜的思緒、隔夜的感情原來都壞掉了無益身心那麼
還是丟了吧
隔了一個夜該要是新的
無意間找到多年前的相本，看到青春時期的自己及朋友們，在數位相機尚未普及的年代，每一張照片都是毫無修飾的真實。翻閱之間，過去的景象也快速地重現腦海。
我才發現，其實我有過一段很開心的時光；其實我並未遺忘的那一段、很年輕的那一段、總免不了有些芝麻綠豆大的煩惱的那一段。雖然現在想起來也不過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青澀罷了，最終竟也成了那段記憶的見證。
一年多前我曾說，看到當年寫的字句，其實感覺還是一樣的。本性難移吧，我還是認為，人們所認定的觀念不會輕易更改，即使經過時間的驗證。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
當然這麼些年來也學會了從不同的面向去看去思考，也許最末的結論相同，中間的驗證卻可能有無限多組方程式。我有點好奇，再一個十年，關於我所認定的種種，我是不是還會這麼的篤定？
打嗝。
這種突發，毫無徵兆。
你用盡所有方法試圖遏止，
但，止不住，停不了，
只是更加深它的存在感。
就像令人苦惱的＿＿一樣。
開口說話的本能於是成為艱鉅的任務，
像甫出土，千年前的斷簡殘編，
簡單的一句話也變得殘缺不全。
所以你反覆嘗試，
彷彿回到牙牙學語的童蒙時光，
只是這一次你有記憶了 。
你慶幸自己的失語症只是短暫分秒中的剎那。
然後
當你已經習慣了，不再抵抗，
也許它悄悄消失。
也許它只是蟄伏，
等待下一次的萌發。我好無聊……orz
